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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猪啃咬了蜜蜂蜂箱,蜜蜂刺蜇死了行人

作者:惠春霞  发布时间:2009-12-25 14:23:45


[案情]2006521,阳光充足。黄土高原某市郊区一乡村公路旁的平地上,摆放着10数只蜜蜂蜂箱,其中一只被侵害的巢脾裸露,蜂团簇拥。周围有猪的行踪。距离蜂箱近30处,有一已死老汉,头、颈等皮肉上嵌有被蜜蜂刺蜇后残留的23支尾刺。死者林老汉之子把养蜂人余某告上法庭,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等各项费用9.7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上诉至中级法院。终审判决被告赔偿8.5万元。被告无奈,求助于新闻媒体。面对记者的镜头,周围群众纷纷站出来证明:事发之初,目击人古某曾多次讲过,她看见林老汉死前,邻居的一头大黑猪在蜂箱周围转悠过。养猪人周某断言“猪未出圈”;古某表示“未曾看见”。余某提起再审,法院同意追加周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分歧]再审过程中,对应否追加周某为共同被告以及谁应承担和如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认识上存在三种不同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不应追加周某为共同被告,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余某承担。其理由是:面对记者调查,周某断言“猪未出圈”;原目击人古某表示“未曾看见”;周围群众的证明,属传闻证据,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不应追加周某为共同被告。林老汉死在距离蜂箱不足30的地方,而且身体上还嵌有23支残留的蜜蜂尾刺,证明林老汉是余某的蜜蜂刺蜇而死的。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第1款之规定,被告余某应承担林老汉之死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种意见认为,周某应追加为共同被告,由其和余某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理由是:根据事发现场蜜蜂蜂箱被侵害的不堪入目的样子和周围地上有猪的行踪,以及周围群众面对记者的调查,纷纷站出来证明目击人古某曾多次讲过那样话的事实,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是周某饲养的猪啃咬了余某的蜜蜂蜂箱,引起群蜂骚动,碰巧林老汉路过,群起而攻之,引起心跳过快而死。有猪没蜂或有蜂没猪,都不会造成林老汉之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第三种意见认为,周某不但应追加为共同被告,而且应承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其理由是:蜜蜂既不同于黄蜂,更不同于家养动物,有时会主动出击,伤害无辜。林老汉被被告余某饲养的蜜蜂刺蜇而死,是被告周某饲养的猪造成的,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第2款之规定,周某应追加为共同被告,承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法理解析] 笔者原则上同意第三种意见。本案是数人侵权共致后果案件。根据2003124最高人民法院通过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首先剖析认定两被告饲养的蜜蜂和猪在致死林老汉过程中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然后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被告余某对养蜂概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蜜蜂是群营居性昆虫,恩格斯曾把它称为“能用器官工具生产的动物”。它的天职是采花酿蜜,刺蜇是天生的自卫本能。蜂王实行独裁统治,对外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死犯人”。它的居住环境和劳动果实没有遭受较大的外来侵害时,不同于黄蜂,有时会主动出击,群起而攻之。假设万一会,蜜蜂饲养人怎敢天天和它相守在一起而相安无事呢?怎敢长途拉远易地饲养呢?怎敢提起巢脾在摇蜜机上摇蜜呢?不可否认,养蜂人有时也遭个蜂刺蜇,那是因为自己的动作粗鲁,挤压了蜜蜂,遭到的还击。从来没有听说过远离蜜蜂蜂箱的人,被蜜蜂刺蜇而死的事例。古今中外,关于饲养蜜蜂方面的书籍数以万千,何曾有过无故被蜜蜂群体刺蜇而死的记载呢?被告余某把蜜蜂蜂箱摆放在公路旁的平地上,不会出现因蜜蜂蜂箱阻挡了林老汉通行或自然滚落,引起蜜蜂骚动,刺蜇死林老汉的后果,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二、被告周某对养猪存在管理不善的过失,应承担全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庭审中,由于受利益驱使,被告周某不认可是他饲养的猪侵害了被告余某饲养的蜜蜂的事实,并认为林老汉之死因是自己挖食蜂蜜所致。因此,本案谁侵害了蜜蜂,成了审判的难题。现实生活中,由于时间的不可逆转性以及人们认识问题的局限性,受害人在各种事故损害赔偿诉讼中,经常会遇到举证不足或无证可举的困难。这是因为,除了危险事故的发生原因十分复杂外,一些受害人已被侵害得或死亡或伤残,常常处于无证据的状态。如果按传统的侵权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难以为受害人权利提供充分的救济。在此种情况下,当事人必须根据《民诉意见》第75条“根据法律规定或已知的事实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结合本案已知的基础事实,据以推定出猪侵害了蜜蜂,蜜蜂刺蜇死林老汉的事实经过是这样的:那天晴空万里,阳光充足。邻家的一头大黑猪跳栏溜出,嗅到了扑鼻的蜜香,近前啃咬掀动,造成蜜蜂蜂箱周围一片狼藉,其中一只蜂箱巢脾外露,蜂团簇拥,群蜂骚动。猪遭刺蜇后,逃之夭夭。碰巧林老汉路过,蜜蜂倾巢出动,蜂拥而至。林老汉突遭灭顶之灾,夺命狂奔,加上蜜蜂刺蜇,引起心跳过速而猝死在距离蜂箱近30的地方。经查:其头、颈等皮肉上还嵌有残留的23支蜜蜂尾刺。如此推断出的事实客观存在吗?回答是肯定的。其理由有三:第一,从事发现场蜜蜂蜂箱被侵害的不成样子的情况看,是猪啃咬的迹象,不是正常人林老汉的行为造成的;第二,蜂箱周围有猪的行踪,进一步印证出是猪侵害了蜜蜂。如果是林老汉挖食蜂蜜所致,周围必然留下人的脚印而非“猪的行踪”;第三,面对记者的调查,周围群众为什么会争先恐后地大胆讲话做那样的证明呢?证明古某确实曾面对周围群众讲过那样的话。否则,不但不会出现那样热烈的讲话场面,反而会始躲不及呢。其所以能出现那样的场面,不但能证明古某曾讲过那样的话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而且周围群众对古某出尔反尔的行为,有一种义愤心理在里面。难道其他人家的猪就不会跳栏溜出,侵害余某的蜜蜂吗?会的,但概率远比距离余某蜂箱近在咫尺之间的周某小。最终,法院依据《证据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裁定被告周某承担原告之父林老汉之死的侵权损害赔偿金77529元。根据公平原则,基于对受害人损害的分担,法院裁决被告余某承担死亡补偿费2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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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成明军    

文章出处: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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